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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讨论交流] 黑胶唱片离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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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黑胶 发表于 2013-7-1 09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那天酒醒的时候,我以为自己还在「愚公移山」门口的夜色中焦虑的打车,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安稳的睡在家里的床上。
我拖着身子起来关掉了循环一晚上的MONO的音乐,这是我产生刚刚那种错觉的原因,我一开始就知道的。
而夏天又到了。

眼前所有的改变都让我无所适从,我昨夜应该是喝了很多酒,不同的酒掺着喝的,也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。我翻出手机看到一些照片能证明昨晚发生的事,这些表情最后告诉我,我们一切都好,时间如雨一般淋湿我们的时候,我们也没有真正感到害怕。
我又把MONO的音乐打开了,接着刚刚的音符继续演奏下去,我不知我在挽留什么。

现在我的生活,安稳到可以直接去死,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一眼看穿的,失去了未知和危险带来的满足。而去年,也是夏天的时候,我的头发是红色的,说话的语速也快,办公桌上摆着一摞书、烟和玩偶,晚上把这张桌子抬出去放马路边可以直接摆摊。
这些东西都后来都被我收起来了,连同平分在每一个物件上的旧时光都草草打包,仿佛天空掉落一颗陨石在脚旁,让原本不会分开的一群人忽然到了两岸。
当然,在那之前,曾有一天我是在「愚公移山」门口的夜色中焦虑的打车的。

那天也是看MONO——我最喜欢的后摇乐团,那是我第二次见到他们,然后就是一个标配的流程了:早早的订了票,等待,翘班,和阿九说声拜拜,飞奔而去。
「不靠谱」,当时我对阿九说,「你太不靠谱了」。
然而MONO的音乐一响,我就把什么都忘了,和一年以后我猛然酒醒的那天截然相反。
我酒醒的这天,本质上也和无数个宿醉的第二天中午并无不同,除了睁开眼的瞬间不知身在何处,完全清醒后依然不知身在何处的几次经历以外。
但我还是觉得奇怪,总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,后来我知道是因为那天我没有头痛,一点都没有,不头痛就不好意思说是宿醉,比起以前,连这点权力都被剥夺的现在的我,感到无比遗憾。

当时MONO的音乐一响,我就把什么都忘了。
然后眼泪就涌了出来。
结束以后我立刻抢到前面买了两张他们的新唱片——CD格式,我有过一张他们的黑胶,曾短暂停留在我手上,被送给别人的时候,我曾一脸无奈。
我们都喜欢和时代错位的东西,这本身就是个让人遗憾的事情。
我记得大概是某一天的下午,我从办公桌上抬起头,视线越过一摞书、烟和玩偶,看到旁边的阿九正在看各种造型奇特的黑胶唱机,标价都是一串需要去数一下才能确认的数字。
「太贵了」,我说,「这些钱够去国外玩一圈,够把我所有的电子产品都换成新款,够在我们小区电梯广告上那家妇科医院做三次分娩套餐的了」。
然后阿九就关掉了页面。

我那张MONO的黑胶唱片很便宜,两百多块,但是很难买,寄来的时候我天天放在高处,用几本书顶着生怕变形。
可后来那张还是送人了,那是我第一张MONO的唱片,后来我又有了一张,他们的新专辑,但是已经是CD格式的了,就更便宜,我在愚公移山抢到了两张以后问他们,「能不能请MONO来给签个名?」
一个中文很好的老外告诉我,没安排签售,不过你运气好的话,或许能等到他们。
还好我运气一直不错。
不知道等了多久,反正街上早就没人了,我终于看到MONO的主音吉他出来抽烟,我跑过去,用蹩脚的英文说了我的意思,他很爽快,在两张CD上都签了名字。
而我的夜晚结束了,我站在「愚公移山」门口的夜色中焦虑的打车。

其中一张CD我给了阿九,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,但我们没有早就说好的是,这不是我第一次想要送唱片给她,然而那张早就准备好的黑胶已经不在我手上了。
当时我看到阿九的微博上贴出的她自己拍的照片,我见过的她的咖啡壶和一些别的东西,还有一台黑胶唱机。
她把做三次分娩套餐的钱给花了,当时我的心里是这样想的,然后就去联系那个买到MONO黑胶的地方,然后就在唱片到了后问她是不是买了台唱机,她说没有,是送人的,已经送了。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于是在前两天我宿醉醒来后,听见MONO的音乐还响着,起身关了,过了一会又再打开。
我给一个做音乐的朋友打了个电话,问他最近我送给他的MONO的黑胶怎么样,听了吗,他说听过一次,然后就收起来了,「放心吧,落灰就擦。」
我说黑胶真的好听吗,我听了几次都没感觉。
他就再次说了一遍关于不同人对于不同声音需求的种种理论。
事实上,关于他说的那些黑胶所带来的声音魅力,我并没有太明显的感觉,我只知道黑胶是另一个时代的东西。它孤独的转着,转到了这个时代,它也曾以为自己永不会消逝,就像被陨石砸在脚边之前的我们。
而当我们喜欢上了与时代错位的东西时,就会像一年以后的我站在正午的窗前一样,遗憾的连宿醉都不会感到头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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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阿九一起的另一个朋友即将离开北京了,这些文字也送给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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